今天要再次讨论 UI 设计师的职业发展前景。然而，与你们的想法不同，我不想再谈论那些诸如职业红海、几百比一录取率、全栈全能之类常见且陈旧的内容。

一个职业，存在内卷现象，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尤其是那些成熟且收入高的职业，不内卷反而不符合事物发展的规律。再者，到今天为止，UI 设计师的人力市场依然和 5 年前一样，依旧停留在大型企业内部员工相互竞争的场面。远远无法与医疗、证券、教师或者演艺练习生等职业相提并论。

真正会让我对 UI 设计师发展前景感到悲观的事情仅有一件，那就是国内的互联网产品免费机制。这是一个我一直以来都想讨论的话题，所以我就在这次把它写出来。

国内互联网市场在发展，这是一部规模宏大的“免费经济”发展史。如今，免费已深深融入国内民众的观念之中。然而，在早期，中文互联网是需要付费的，网游也都需要花钱。

因为有自身的国情存在，付费的情况确实对互联网行业的扩张与普及起到了阻碍作用，于是一批创业家开始借助免费的模式给用户提供服务，借此扩大了自身产品的覆盖面以及普及程度。

印象最深的是免费急先锋周鸿祎。如今他鲜少出现在公众视野，而在十年前，他是当之无愧的互联网教主。那时他开发出了符合中国国情的互联网产品“打法”，使得 360 的发展如日中天。

就是他在自传中提到：

如果一种服务是在互联网上每个人都需要的，那我们就将其视为基础服务。基础服务必定是免费的，这样就不会出现价值歧视。也就是说，只要这种服务是每个人都必须使用的，我就一定会免费提供，并且是毫无条件地免费。而增值服务不是所有人都需要的，这个比例可能会很低，可能只是百分之几甚至更少比例的人需要，所以这种服务一定要收费……

互联网有其特定的游戏规则，这规则决定了若要建立起一个行之有效的商业模式，就必须要有极为庞大的用户基数……

免费可以扩大用户基数，之后通过流量变现就成为了标准的互联网产品发展路径。扩张和增长是所有 C 端互联网产品在前期的核心目标。当年的千团大战以及共享经济大战，虽然不能说是免费的，但没有节制的补贴方式，其底层逻辑是相同的。

所以有时我会思考，我们对待互联网大厂应当怀有一颗“感恩的心”。因为在全世界范围内，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互联网企业能够像这样对用户卑躬屈膝、百般讨好……

免费模式带来了不少好处，同时也带来了越来越大的负面影响。其中最核心的影响是，对于不能免费的应用，用户的接受度几乎为 0。

二十年前，我们可以以国内人均 GDP 较低，大家刚过温饱线不久为由，认为没有闲钱在软件上付费。但如今，再用这个借口肯定是不行的。除去尚未脱贫的少部分人口，绝大多数网民是有消费能力的，只是他们不愿意在软件上付费罢了。

免费种下的恶果在今日最荒谬的体现如下：有众多月薪仅过万的人，每个月会给主播打赏成百上千；在某些二次元游戏里，他们动不动就充 648 去拼角色尸块；还有些人秉持要买就买顶配的思路，会购买 2W+的苹果笔记本，但他们却不愿意在软件服务上花费任何一分钱。

一方面，过去靠免费起家的产品，多数在变现之路上历经坎坷。像微信、网易云、百度网盘、爱奇艺、迅雷这些国民级应用，在受到日益增长的流量费用和人力成本的压迫时，温和的流量变现措施全都失去作用，于是只能选择最激进、最得罪用户的方式来开发需求。

迅雷会打开大量的广告；腾讯视频的会员依然需要观看广告；百度以及 UC 浏览器必定要在首页添加诸多的新闻信息流。

一部分产品在立项初期就预见了这种问题，它们在产品的核心商业模式上，不会单纯地寄希望于通过免费获取大规模用户后再考虑如何变现，也不会天真地认为只要做好产品用户就愿意付费。所以它们的商业模式，就是完全围绕着去撩拨用户的关键之处（G 点），劫持用户的注意力，然后兜售商品或者广告。

国内产品圈子喜欢讨论人性和“哲学”话题，原因在于在国内做产品时，原本就预设是以“人性的弱点”为中心来做需求。

手游行业最为典型。在如今的网络语境当中，买断制游戏属于陈旧、落后且迂腐的付费模式。头部游戏公司若想挣钱，其设计玩法并非追求好玩，而是要思考如何设置一个能让玩家愿意充值的陷阱。

传统 3A 大作设计游戏的目的是赚钱，由于买断模式简单，其设计目标就是达到极致的好玩，因为质量会与销量直接相关。然而这些手游情况不同，设计到一半的游戏上线后，会依据玩家数据进一步优化沉迷要素，制造零氪焦虑，使原本对付费游戏一毛不拔的玩家愿意沉迷于开 648 盲盒的赌博机制之中。

绝大多数国产手游，在宣发阶段、内测阶段、公测阶段、上线阶段以及版本更新阶段，都仅仅是将应用精益模式作为手段，以此来试探和提升用户的付费意愿，就如同线上赌场一般。

同时，前面提及的那些转型困难的产品，引发了另一种负面效果。即免费带来的流量容易使这些产品的管理层产生错误的幻觉，他们认为自身坐拥数千万乃至上亿的用户数，能够打造生态和平台，也有无数的商业机会可以去挖掘。

产品本身的功能增长变得越来越夸张。无论是你所期望的功能，还是你不期望的功能，即便像共享单车这样的产品，也想要打造本地生活平台。

这种尝试，除了极个别产品获得了成功之外，大多数都以失败而告终。在众多纷繁复杂的尝试当中，有一个被共同保留下来的业务，格外耐人寻味，这个业务就是互联网金融服务。

叫它金融服务不如叫它互联网高利贷。你们随意打开一些生活类的 APP，看看是否经常会弹出让你借钱的广告。要是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去查一查国内互联网金融的规模，以及有多少公司是靠这个业务来维持生存的。

前面讲了很多，目的只是为了表达一个观点，那就是免费正在扼杀我们的创造力和可能性。产品的发展模式要么是高度一致的，要么就毫无底线。

国内互联网的市场几乎围绕着“大厂”。因为“大厂”在免费方面拥有最多的资本和底气。它们凭借此可以把手伸到任何领域。然后复制相同做法来打造产品。从而击败低级玩家。

用户本身对付费模式具有免疫性，这使得我们很难通过产品质量获得足够的回报。一些大厂未曾涉足的领域，也很少有团队愿意投入和尝试。大家常常抱怨某些软件为何在国内没有，为何做不过外国佬，这其实就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做出来又有谁愿意付费呢？又能否存活下去呢？

这样的笔记工具很值得借鉴。一个笔记工具在欧美流行后能有上百亿的估值，这是基于愿意付费的用户市场实现的。而这个团队到现在也只有小几百人。

这样的产品在发展成熟的地区非常多。它不仅彰显了发达国家人民的付费意愿，还为互联网从业者提供了更丰富的职业选择。

你可以通过加入高利润率的小团队，从而拿到不低于大厂的工资。你也可以自己创业，去打造一个中小规模市场的产品，无需为打造“平台”“生态”“闭环”而费心。

我们在国内 UI 设计的职业发展道路上有哪些选择呢？起点和终点几乎都指向大厂。因为盈利的公司数量本来就不多，而有盈利能力的公司往往也不是依靠产品本身的质量，而是依靠运营、借贷、卖货等业务。所以留给 UI 设计师选择的空间自然就不大。

大厂的设计师生存指南要求你要跟随公司去思考“平台”“生态”“闭环”。这是国内外体验设计在前期分析和调研步骤方面差异的主要来源。

在之前所写的书中，我常常会表明 UI 设计充当着帮助人类驾驭机器和程序的桥梁这一角色，它是一种能够改善人类生活的手段。然而，这种情怀仿佛仅仅能够留存于纸面之上，供大家去想象和憧憬。而当我们回到现实世界里，就需要转变身份，凭借着丰厚的收入，协助资本家一同举起镰刀，向用户挥去……

所以行业卷有什么问题吗？一点也没有。

UI 设计行业存在真正的危机。这种危机在于国内互联网企业长久以来被免费模式所异化的发展模式以及用户心智。它们无法容纳我们所拥有的创造激情，也无法容纳我们真正为这个世界带来美好改变的渴望……

最后，从设计师的角度提出一个建议。对于国内的软件和产品，特别是面向设计师的生产力工具，如果可以付费，就不要把钱花在喝奶茶上，尽量支持正版。

给同行饭吃，也是为自己的职业环境添一份力！

我们下次，

不知道什么时候，

再写周末随笔，

的时候，

再贱~~~

等等！让我再介绍一下我近期准备上线的这个课程，它叫《精品小班 · 体验交互视觉全面提升 · 作品集救星 · 卷到不行全栈设计 · 究极再进化 5.0 版 ·B 端产品设计全能班》（我稍微歇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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